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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光光  

2011-06-16 21:47:33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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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晚,拜小胖之赐——小子突然醒了要喝水——我得以在半夜两点多看到了广州的午夜晴空。那是多么美的月色啊。

有句歌词是“月亮在白莲花中穿行”,我觉得作词的人用白莲花形容有时候的云朵,真是神来之笔:并非形状像;而是,但凡见过盛开的白莲的人,都不难感知,那种带着生命质感的莲花白,就是白云的色彩。

 

昨晚,八点多钟睡觉,一点多钟起床,等待月全食。午夜的广州,灯光也昏昏欲睡,只有如水的月光倾泻在楼宇之间,涤荡着白天残留的喧嚣。各种姿态的白云,在浩淼的天空中自由飘荡。

据称月食是2:23分。

 

然而,到了2:15,突然涌起细密的乌云,慢慢慢慢将月亮全部遮挡了。

我等到了2:30,遮挡越来越深。

。。。。

只好睡觉了。

 

早上起来,看到能见到月光的童鞋们拍的照片,羡慕嫉妒恨呐。

 

对比太阳来说,月亮总是更吸引我,难道冥冥中星座的确发挥作用吗?

 

记得小时候有一次跟众人去看露天电影,回来的路上遇上所谓鬼火:旷野中有数个大小不一、燃烧的火球,飘来荡去。人多,大家都静静地看着,不懂、也并不害怕。

突然有人说:“看,月亮是红的!”

抬头看天,果然,一枚硕大的月亮静静挂在天空,是暗红色的,仿佛火球印染了它。

受了传染一般,大家突然觉得不安,顿时奔跑起来,飞快地跑回各自的家。

那时候大约也就小学一二年级,很多年那一个场景被我牢牢记住,等到看了徐紆的小说时,我觉得,他一定也经历过那样的场景,而且将那一刻的氛围织进了他的文字里。

 

大学期间,有一年寒假回家。有天睡觉前站在窗前看东边升起丈余高的月光。屋前人家屋顶的青布瓦上已经落满了白霜,在银色的月光下显得朦胧而宁静。房前的大树,叶子已经掉光了,青白的枝干在皎洁的月色里竟然显得晶莹。 虽然古人说“月朗星稀”,但是在那一个冬日的夜晚,东边如水银泻地的月光,并没有掩盖天空被凝固了一般的银河——那是真正的银河,绝不是一条若隐若现的云彩带,那是无数清亮的小星星汇聚的一条河,有起伏的波浪,有飞溅的浪花,仿佛伸手可摘,仿佛侧耳可听,那都是星星。 在四周沁人心脾的寂静和安详里,窗外的一切,真像是一个仙境。  我只记得自己心里一遍遍对自己说:“我要永远记住这一幕,永远不要忘记。”

我真的记住了。

这一幕,真的再也没出现——即便是在内蒙大草原,束河古镇,香格里拉,宁夏荒漠。。。。以及无数个月光如水、星星伸手可及的静谧夜色里,那宛若仙境一般冰雕玉彻的一幕,却再也没有出现。连同它一起干涸消失的,是那奔腾的银河。

 

从一个小城镇一路走到一个所谓的一线大城市,我所拥有的生活是越来越丰富多彩了,但是心灵的空间却越来越逼仄。借助现代的交通工具,我能轻易到达更高的山,更蓝的海,更冷的冬天,更遥远的远方,但是,我却难得有曾经的、面对月光时物我两忘的心情,以及深深沉醉的记忆。

 

有时候,我在想,一出生就落户在一个大城市的小胖,会有什么样的童年、少年和青年记忆呢?这显然不是我的人生经历所能构想的。

毫无疑问他的生活会更多陈列和选择,但诚实地说,我有时候会为他感到遗憾,遗憾他将错过我曾经历并刻在记忆中的那些美得难以言说的景象:是大江奔流惊涛拍岸,是月光如水四野寂然,是缠绕在树脚洁白蜿蜒的晨雾,是夏日长空燃烧的晚霞和大雁,是一个又一个碧海晴空中热烈的满天星斗。。。。。。

 

我之所以替他感到遗憾,是因为我走了这么久,终于深深体会到:在人群中我们未必能安放自己,在大自然里,却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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